
體育與技擊的關係
體育是為了追求身體健康發展,而技擊(拳術)則是以用身體搏鬥敵人為重點。體育是為了自我強身,拳術是為了擊敗敵人,兩者有明顯區別,但世人常常把技擊家和體育家混為一談,這是很大的錯誤。回顧先民開疆拓土、平定四方的歷史,實際上是靠著刀劍武功。這些刀劍武功就是我們民族的技擊之道。所以用技擊方法來鍛煉身體當然很好,但如果用體育方法來學習技擊,非善於學習的人難以做到。因為長期注重身體發育,只著重於肌肉和筋骨的強健,卻忽略了動作必須靈活,時間久了筋節被肌肉束縛,必然變得笨拙遲鈍,這就是體育不可偏重的原因。然而用技擊方法來鍛煉身體,就能做到張、緊、踢、踹,全身都運動,血氣因運動而流通,身體因此得到健康的好處。換句話說,技擊是強國強民的根本,對人類健康和自衛都有重大益處。
西藏喇嘛僧的獨門技術
我國技擊派別眾多,早已分門別戶,各有所長,各有宗旨,數不勝數。大致分類有:少林、白鶴、峨嵋、武當等等。各派宗旨也各有特色,少林主剛,武當主柔,此外如關外、關中、峨嵋嶺表,都有獨到之處。學習拳術的人,無論選擇哪一派,只要精心鑽研,登峰造極,都能自成一家,所以不能輕易評判高下。然而各派的勁功,不是剛就是柔,如果在這兩者之外,靜止時如深淵般平靜,動起來如雷霆般迅猛,這種稱為「浪動」的技法,就是白鶴派的特色。白鶴派拳法流入各省只有一百多年歷史,創拳始祖是西藏喇嘛僧阿達陀尊者的一種不外傳秘技。其創立之初,在明朝中期,有一天,他看見一隻黑猿正在和一隻白鶴搏鬥,相持很久,結果黑猿被白鶴打敗,失去雙眼。始祖頓時領悟,猿雖然靈巧勇猛,擅長推拿搏擊,縱躍進退迅速,但鶴能因勢閃避,用翅膀遮擋、用喙攻擊、用爪撐抓,搏擊時神態鎮定,舉止挺拔。阿達陀因此獲得啟發,採用這些原理創立拳法。最初創立了飛鶴、彌勒、兜羅三種技法。到明末時期,始祖將拳法傳給葉昌祖多羅吉坦尊者,演化為正反十套手、四路中手等,命名為飛鶴手。抓、拿、搓、轉等是彌勒手。指法、拍掌等是兜羅手。以六法為最高準則,號稱白鶴宗。到清朝咸豐年間,由昇隆長老繼承發揚,南下居住在鼎湖山瑰花庵,先傳授給大智、大慧、大圓、大覺四位弟子。
張保仔與白鶴派
當張保仔佔據香港時,藏僧昇隆長老帶著白鶴派拳技南下,而大智、大慧、大圓、大覺四位禪師,曾是昇隆長老的四大門徒,以白鶴派拳技聞名嶺南,幫助張保仔狙擊清軍,視官兵如無物,所謂「四虎一貔貅」,聲震一時。後來張保仔投降後,全部剃髮為僧,歸隱於鼎湖慶雲寺。四虎則輾轉到廣西梧州冰井寺及龍州的普惠庵。昇隆長老後來收了王隱林、陳蔭、周香遠、朱子堯、黃林開為徒弟,於是這門技藝才得以在廣東傳播。由黃林開傳給我的老師吳肇鍾,我則承接吳老師所傳,到現在已是第四代。
以殘忍、閃避、穿插、截逼為四大心法
白鶴派拳技的心法口訣極為簡單,應敵時不以挑、架、黏、撥為主,而重視抓住時機,所以這門技藝雖然很簡單,但因為善於抓住時機,應用起來變化無窮。古人說五寸的尺規可以畫盡天下的方形。至於心法,只以殘忍、閃縮、穿插、截擊這四個原則為核心,其意義包含了拳術的真諦。所謂「殘忍」,其意義雖然不過是說要狠心辦事而已。其實當與人交手(即比武)時,如果我不以「殘忍」的心態去應敵,敵人必然會用「殘忍」的手段傷害我。只有我不想被人所傷,就不得不傷人,心中想要傷人,身手就不能不緊張。所以論「殘忍」,是催動身手緊張的動機。立論從根本出發,所以將「殘忍」列為本派四訣之首。世上許多拳師因身手不緊而喪命,都是因為意念不夠「殘忍」,則手法不夠狠辣,手法不夠狠辣,則動作必然遲緩,敵人就能抓住機會。大廈倒塌,潰於蟻穴,即使百密也會有一疏,還會有缺陷,何況動作遲緩呢?所以用「殘忍」,就是為了拯救這個弊病。
